转自非主流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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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历史上以“四季”为主题的音乐似乎并不鲜见,我们可以列举出不少:维瓦尔第(1678-1741)的小提琴协奏曲,海顿(1732-1809)的世俗清唱剧,柴科夫斯基(1840-1893)的钢琴套曲,格拉祖诺夫(1865-1936)的独幕芭蕾舞剧;还有一部是很多人恐怕都没有听说过的凯奇(1912-1992)的《四季》(1947)。本文将通过对这一作品的介绍,带领大家初步了解凯奇以及他的创作思想。
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60年代,音乐经历了三次大的变革:第一次是德彪西的印象派风格的出现,第二次是勋伯格的十二音作曲技法的诞生,第三次就是凯奇的各种令人惊异的发明创造。就后两次变革而言,如果说梅西安(1908-1992)发展了新维也纳乐派的传统,使音乐“束缚”在更加严密的整体序列当中,那么凯奇就是这一传统最最强力的反叛者,他走上了比勋伯格的反叛更“离谱”的道路,走向了新维也纳乐派和梅西安的反面,让音乐摆脱了一切束缚,从此变得“无限”自由。
所以,听凯奇的音乐必须要学会完全抛开长久以来所形成的对旋律的期待,转而去感知新颖独特的音响。凯奇的音乐很多都是近乎纯粹自然的音响,不过,思想和感情既然可以存在于旋律之中,那么它们为什么不可以存在于纯粹的音响当中呢?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我们在寂静茂密的丛林里听到潺潺流水的声响时,大自然所给予人的美妙,就会在我们的心中产生某种感动,然后就会产生出不同的想法,我相信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就是某种感动所产生的一系列想法的表达,只不过凯奇换了一种表达的方式而已,所以我们似乎没有必要“惧怕”他的音乐。
许多拒绝凯奇音乐的人,肯定都是因为觉得他的音乐一定会很怪异,但是听一听他的《四季》,你也许会在某种程度上改变这种认识。由四首“前奏曲”构成的这一作品,曲目的安排没有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而是以“冬天”开始,然后是“春天”和“夏天”,最后是“秋天”。让“冬天”作为生命开端,这是非常富于创意的构想。
就音乐本身而言,凯奇的《四季》在音乐语言上还是显得很“传统”的,乐队使用的也都是传统乐器。“冬天”中单簧管的运用产生出远古的效果,而长笛的音色则宛如冰山上反射出的阳光,既是冰冷的,又是光亮的,显示着希望和生机。“春天”以各种管乐器以及钢琴的音响营造出令人欣喜的生命复苏的效果,偶尔出现的乐队全奏有很强的力度,似是强大生命力的象征;“夏天”倒是相对显得有些阴郁,其中最美妙的音响是钢琴独奏的几句,晶莹剔透如一串珍珠,和大提琴独奏的几句,温暖得沁人心脾,也许它们是不平坦的人生旅途中最美好的瞬间的缩影吧!终结篇“秋天”给人印象最深的音响是,打击乐器的敲击回荡在各种管乐器的叫嚣中,而当整个作品将要结束时,单簧管和长笛的音色再次先后短暂地出现,有些像“冬天”里的样子,但又不完全一样,而是含有一丝惆怅。
我相信,这是一部可以循环来听的作品,当你听完“秋天”之后,再去听“冬天”,那么惆怅就会让位给希望;我还相信,这样的循环也恰好是人类不断繁衍的定规,和宇宙从诞生、成长,到壮大、终结的全过程。凯奇的《四季》更像一首寓意深远的现代诗篇,它所记载的乃是人类及至整个宇宙发展的“四季”——诞生于“冬天”,成长于“春天”,壮大于“夏天”,然后是收获和惆怅的“秋天”,之后又是“冬天”,就这样循环往复,以至无穷。因此,我再次相信,凯奇与维瓦尔第、海顿等人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它甚至与马勒的《复活交响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维瓦尔第描绘了生机盎然的四季之景,海顿记述了普通人的生活之美,马勒揭示了人类至高的精神境界,而凯奇的思想要更加开阔,他超越了人类本身,也超越了四个季节本身,将我们的目光引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之中,还有什么比孕育了无数颗星球以及人类的无边无际的宇宙更伟大的呢?
这张由ECM出版、丹尼斯·卢赛尔·戴维斯指挥美国创作者乐团录制的唱片中,除了《四季》,还包括著名的《预制钢琴协奏曲》(1950/51),它的风格与巴厘岛民间的佳美兰音乐完全一致,是凯奇音响效果最丰富和奇特的作品之一。《为玩具钢琴的组曲》(1948,独奏版和乐队版),是凯奇少有的浪漫之作,其中尤其是乐队版,它肯定会令许多人大感诧异,并一定会问:这是那个“怪”凯奇的音乐吗?还有为乐队的《七十四》“变奏I和II”(1992),它是在传统乐器上所作的一系列新音响的尝试,也是凯奇最后的作品之一。另外,片中预制钢琴和玩具钢琴的演奏者是马格利特·莱格·丹。片号:ECM 465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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